第42章
那眼神倒也说不上是求助,依旧冷冷淡淡面无表情,但就这么看着,总有种我见犹怜的可怜样。
艳鬼也不闹她了,大大方方走过去收了那小包饴糖,大大方方拱手道了声谢,只是在离开的时候,悄悄从顾怀萦手中拿过银裸子,趁着老大爷不注意,无声无息地放进了藤筐中。
日色近黄昏。
雨势又大了起来,街上渐渐空了。
艳鬼和顾怀萦坐在河边,撑着伞,也不管自己的衣服几乎被雨浸了个透。
她们在这里分食那一小块饴糖。
不超过拇指大小,艳鬼将它托在手心上,小小地舔了一口。
艳鬼突然说:“你以前也给我送过饴糖。”
顾怀萦微微一愣,眨眨眼睛,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亦或是没听懂,搞错了意思。
她认认真真地回应道:“没有。”
艳鬼难得如此坚持:“有的。”
顾怀萦:“你……记错了。”
而艳鬼的神情就在这一刻,忽而有些怅然。
她笑了笑,说:“我没有记错,是阿萦忘了。”
事实上,她弄脏溜回宫的一切事宜早就安排好了,长公主府交给云冉,短时间内不必再多操心。
虽然看今日的意思,冉冉那丫头估计会拿“长公主捉奸失败,心灰意冷,闭门不见客”
这种给她脸上抹黑的离谱理由瞒住她不在府中的消息。
再次回到思寥宫,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里边依旧是空无一人,窗前的白花已经快落光了,嫩绿的芽正努力往外抽着。
屋内陈设多了些,都是今日刚送到思寥宫的,皇帝赐下的物什。
那只被猫啃了一般的烧鹅已经不见,换了一只新的,被红绸盖着,散发出隐约的香气。
艳鬼还没走,拧着湿漉漉的裙角,垂头轻轻撩起烧鹅上的红绸。
顾怀萦的目光一起落了过来。
她知道那奉圣旨的意思,也知道这些送来的东西意味着什么。
二十日后,她就要作为妃子,正式嫁给中洲的皇帝。
艳鬼的面容在那红绸的映照下,也微微泛着红。
她捏起一角红绸,忽然笑着递向顾怀萦。
顾怀萦不明所以地接过,碰到了艳鬼的指尖。
艳鬼的手微微一抖,忽然感觉到口干舌燥。
她咽了咽唾沫,有些干哑地笑了笑,说:“阿萦,现在应该弯弯腰,那叫一拜天地。”
顾怀萦静静地看着她,并无动作。
艳鬼也并非想要强求什么,调笑似的说了一嘴后,手就先松了。
但她的指尖却被捏住了。
顾怀萦的手没什么温度,带着仿佛不会干的雨水,并不用力地捏住她的指尖,却引燃了某种热度,让她觉得指尖发起烫来。
艳鬼微微笑了,道:“阿萦舍不得我?”
屋外雨声淅沥,似乎能盖过这句轻轻的声音。
顾怀萦不知道听到没有,手指一缩,移开目光后知后觉地说道:“衣服,湿了。”
她们的衣服早就全湿透了。
但似乎在此之前,没人注意到这一点。
她们总是在注意着一些别的,总是注视着对方的脸。
如今被轻轻点破后,艳鬼的目光才落在了顾怀萦单薄的肩膀上。
夏装本就轻薄,浸湿后贴在肩上,勾勒出纤薄的肩线。
顾怀萦很瘦,皮肉都薄,一层纸似的覆盖在匀称的骨架上,显得线条明晰,仿佛被雕琢的白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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